鲜花祭故人春雨现哀思——“我们的节日”河北区文学作品·散文品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22-05-27 点击数:

  原标题:鲜花祭故人,春雨现哀思——“我们的节日”河北区文学作品·散文品鉴(三)

  又是一年清明至,别样思念也寄情。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使我自觉宅居家中进行隔离,但对离世父母的思念,依然如汹涌的潮水,日夜拍打着胸襟,难以平息……

  斗转星移,光阴飞逝。转瞬间,一生勤劳善良、疼爱子孙的父母已经离开尘世二十多年了。在这7600多个日日夜夜、朝朝暮暮里,我们兄妹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父母,没有一日能忘记二老的养育之恩!时空虽变幻,思念却永恒!

  解放后,煤矿大量招工。乡下学木工的父亲闻听后,拿着工具报名参加了考试,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煤矿工人。

  父亲在煤矿从事过住宅维修木工,井下通风木工、绞车司机等工作,不论做什么工作,都是兢兢业业,爱岗敬业。即使偶尔患病了,也很少舍得休一个班。当年父亲做维修木工时,有一些住宅失修的职工和家属为了早一点能把住宅修缮,有时便拿着鸡蛋、酒等礼物来疏通,但父亲公正刚直,从不收取过任何礼物。由于父亲在工作上吃苦耐劳,率先垂范,曾多次被评为省劳动模范,矿先进生产工作者,还光荣地加入了党组织。

  父亲一生就像煤一样默默地奉献着光与热。父亲经常和我们唠起当年建筑营城煤矿大水塔时的风餐露宿,栉风沐雨,也会不时地叮嘱我们作为煤矿工人就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有干不好工作的人,没有干不好的工作!我们哥三也铭记您的教诲与叮嘱,各自参加工作后,务实勤勉,踔厉奋进,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尽职尽责,都先后加入了党组织,这,成了父亲一生的荣耀和自豪!

  解放后曾担任过乡妇女主任的母亲勤劳睿智,善良博爱,只可叹命运多舛,在和父亲结合前经历了两次极其不幸的婚姻。那个年代,婚姻就如女人的生命一样……

  母亲在32岁那年生下我后,虽然一天家务活非常繁多,但母亲却从来没有叫格外淘气的我磕着碰着过一次。母亲经常在做饭的时候,一手抱着我,一手忙碌着饭菜。洗衣服的时候,就在我后背系上一条绳栓在炕柜的角腿上,任我在炕上肆意地滚爬玩耍。

  我3毛岁的时候,出疹子发高烧多日不退,父母天天抱着我看病求医,历尽很多艰辛,才没有使我的一条羸弱的小生命被扔至荒郊野外。

  痊愈后,听长辈人讲,要想叫孩子好养活,必须在端午节的清晨给我讨要邻里家的100个端午饺子吃(民俗,吃百家饺子好养活)。从那以后,每年端午节的早上,母亲便领着我,挨家挨户、十分虔诚地向熟悉和不熟悉的好心邻居讨要饺子。回到家里,母亲把当年和往年好心邻居们施舍的饺子数认真的统计起来,格外细心地记在每年日历的最后一页上。

  当时,人们的生活条件都很窘迫,端午节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包上饺子吃的。我5岁那年的端午节,母亲领着我到水楼子后趟房去要端午饺子。在一家门前,敲了很长时间的院门也没人答应,这时,一条大黄狗凶恶地跑了过来,母亲急忙站在前面紧紧护着我,那只大黄狗在母亲的大腿上凶狠地咬了一口后逃之夭夭。母亲顾不得疼痛,手里依然紧紧地攥着装着几个饺子的碗。回到家里,母亲撸起裤腿,只见大腿上被狗咬出的几个犬牙印正冒着血丝……母亲用父亲抽完的烟灰在伤口上简单地涂抹了几下,便急忙走进厨房,忙碌全家人的早饭……

  一直到我上小学前,母亲终于领着我要足了100个百家端午饺子。母亲后来说,每到端午节去要饺子的时候,站在陌生的人家房门前,也是满脸的羞涩,但一想到能保佑我健健康康地成长,就放下抹不开的脸。母亲再三叮嘱我要铭记邻里施舍端午饺子的恩情,一个饺子就是一片心啊!

  小时,我和小妹常跟随母亲到市场去买菜,炎炎的烈日下,母亲会掏出5分钱给我们哥俩买一支冰棒,一人吃一半,而母亲却从来舍不得给汗水涔涔的自己买上一支。

  当年生活虽然很拮据,但学校组织的每一次慰问孤寡老人活动,父母总是节衣缩食地支持我们参加。我们上高中时,父亲宁可步行8里多地路上班,也要把心爱的自行车先后留给我们骑。

  父亲退休后,搬到舒兰与我们一起生活。每天起早侍弄房前小田园,每到秋季,总不忘给我们腌渍各种爱吃的小咸菜……

  有一年深秋由于儿子感冒住院,我和妻子忘了买秋白菜。母亲听说后,非常着急,就吩咐父亲到街里给我们买了一个水缸,用家里剩下的白菜给我们腌了酸菜。酸菜腌好后,父亲隔三差五迎着凛冽的寒风给我们送过来几棵。

  1999年患肠癌父亲病入膏肓,清醒时还念叨着澳门就要回归祖国,怕看不到回归的庆典了。临终前,把我们一一叫到病床前,再三叮嘱:我是党员,死后一定要响应号召火化……

  2004年12月份,乡下的二舅执意要把刚过完76岁生日的母亲接到他家参加我表弟的婚礼。怎奈世事难料,途中突然遭遇交通事故,在车里没有下来的母亲不幸罹难……

  云天悠悠,尘世融情。世上,惟有父母给儿女的爱是最无私与慷慨的,也惟有儿女对父母的思念是真切和锥心的!

  每年的清明,远在北京的小妹与我们都要专程赶往故乡的山坳祭奠父母。几束鲜花,一瓶老酒,在草长莺飞的季节里,眼含热泪地追忆二老养儿育女的艰辛及勤劳朴实的品德……

  由于今年吉林突发疫情,特殊时期特殊思念。为了不给政府添乱和更好地控制疫情,清明节前,我们哥三一致决定在网上祭奠父母。隔空的思念凝聚成泣泪的文字,一样的真诚,一样的儿女情长……

  每年清明节是我们整个民族给过世老人祭奠的时日,前十后十,大都遵循这个老例。我家在早住南市一带,离总医院不远,小时候总医院围墙根下的草窝里总有些小蚂蚱在等着我。后来我们一家都因为天津钢厂的建设需要搬到中山门这里,父亲当时在天钢基建处工作,母亲在棉纺一厂。我们家五个孩子,父母双职工,没人照料,我奶奶就从大伯家来到中山门照看我们。62年初,我奶奶因为胃病去世。她所葬地就是现在的程林庄公墓。奶奶去世时还是土葬,她埋葬地点是三条二号九穴。那时给去世的人办完丧葬后都会发给后人一张小卡片作逝者在何处落地依据。等我上到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给奶奶上坟的任务就由我包下来,我有姐妹四个,上俩下俩,我是男孩在中间,女孩子是不宜去坟地的,大伯家住的远,有个独子,也就我的堂哥,但是我记得他没给奶奶上过坟,虽然奶奶最疼他。

  程林庄公墓的东面还有一片是犹太人的坟茔。坟茔是石头砌的,大约有四五十座的样子,坟茔上写着许多我看不懂的外国字码。那一年好像是64年,我去给奶奶上坟,一下公墓的土道,就能看见那一排排一列列的坟头,有的坟许久没人光顾,快矮平,有人每年照顾的坟还很好。我看到奶奶的坟前不知为什么有个洞,好像是啥动物刨的。我用铣给补好,又想给奶奶坟前弄个碑,以后好辨认。于是我就从犹太人坟那儿找块小石条,扛回家,用红漆写上奶奶的名讳。我父母看了很高兴,但是他们也只给奶奶上过一次坟,这我也不怪他们,因为他们都是党员,那时是党员的好像给过世人上坟这事做了就有点迷信嫌疑。我给奶奶做好石碑后,又从中山门扛到程林庄公墓,那时进公墓也简单,就是土道前有两间给死者登记的砖房,出入都很随便。总之,我给奶奶上坟一直到殡葬改革,差不多快有三十年。我总觉得晚辈人如果有时间还是应该给去世的老辈人做个祭奠,因为他们是抚养爱护我们成长的人,后来我的父母去世也都在程林庄公墓,每年我们姐妹五个人望着那对小小的骨灰盒时,真的不敢相信那里面放着的就是陪伴我们呵护我们成长的父亲母亲。

  最后我还要说到我的奶奶,我这些年坚持给他老人家上坟完全是出于内心情愿,没有夹杂一点点异念,但是后来让我感到万分欣慰的是,知道我的奶奶在解放前是个进步人士,一解放就被任命街道主任职务,她如不是为看顾我们几个晚辈,她老人家肯定还会一直进步下去的!……

  春日,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敲击着大地,敲醒万物,凝望着在清风里曼舞的细雨,如丝如线,如烟如雾,望着被春风精心梳理过的柳,裹挟着绵绵细雨,顺着叶像断了线的珠儿一样滴落在静静的水面上,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的诗句条然闪过。春天有雨种子可以发芽,扎根把人们的希冀移植到下一个季节里,每年春雨的到来意味着清明也跟着跑来了。

  又到了一年清明时,每年这时和兄、姐乘车早早就到了近郊父母的墓前。先捧上一束鲜花,又放上酒食、果品,纸钱等物品……今年因疫情没能远行……

  久远的记忆就像打开了闸门,父亲的仁慈,耿直,妈妈的贤惠温柔,他们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曾经过往种种,想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现眼前。幽幽的愁绪和淡淡的哀愁在心底弥漫,在空中飘荡……

  给别人办事就要急!谁有困难都要帮!这是妈妈的口头禅,50年代母亲纺线不仅维持了家用还给邻居帮了大忙,记得一个寒冷的冬天,邻居刘大娘的婆婆摔断腿动弹不了,一向身体健壮的刘大爷也突然患病,家中陷入困境,为了给刘大爷治病,母亲把自己陪嫁的一副耳环当了,又连轴三个日夜抓紧赶工纺线,半夜醒来看妈妈的脚底下已经堆满了穗子,整整齐齐排列在纺车前,好象正在等候检阅。当母亲满脸疲惫,睁着带血丝的肿眼泡,把20元送到刘娘家,刘娘拉住母亲的手,放声大哭感动的一塌糊涂。

  父亲在我的心中是一个有胸怀、有爱心的人,也是一个很严肃的人。母亲和父亲是一对恩爱夫妻,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很少吵架,印象最深的是每天父亲下班回来,坐在炕上,摆着一两碟小菜的小桌前小酌,妈妈在一旁幸福地看着。父亲常常把一些小菜挟给家里最小的我,妈妈就嘟囔父亲惯着我。

  妈妈平时省吃俭用,自己很少添衣服,但总让父亲穿得整整齐齐,父亲的棉袄破了,妈妈买了蓝布,从老家要了些棉花给父亲做了个新棉袄,虽然里子布是妈妈拼接的,但外面是新的。父亲穿上精气神十足,邻居都夸衣服好看,父亲舍不得穿,只有出门、有事才穿上。一次父亲的老乡来津看病,是肺病会传染的,父亲二话不说立即安排吃住在家,领着到处寻医治病。高手联盟心水论坛临走时还把当月工资一半给了老乡,最让妈妈着急的是父亲把新做的棉袄一并给了老乡。那棉袄是妈妈纺了一个月棉线的工钱呀!妈妈赌气不理父亲,父亲就低声下气地赔不是,弄得妈妈只得作罢。

  邻居王娘丈夫去世,她又患重病在身,儿子小宝手有残疾找不着工作,一家生活陷入困境。父母经常接济他们,有一次爸爸的单位分了一袋红萝卜,那年代物质匮乏,这红萝卜就是美味佳肴。爸爸要妈妈分一些给王娘,我拿着袋子不撒手,父亲生气打了我,气得我大哭不已,连哭带急晚上发了烧,父亲在医院抚摸着我的头,喃喃地说:“孩子,做人要有良心呀!王大爷活着的时候也帮助过咱呀!现在王娘有困难咱不帮谁帮呀!”

  知恩图报,给别人办事,就要急!谁有困难都要帮!妈妈爸爸教育我们做人的标准,深深地铭刻在我心中……

  一次次深情的怀念,一声声痛心的呼唤:妈妈爸爸 ---我最亲爱的父母,我真的好想您们!如果有来生,我还当您的子女,

  春日想着周围绿油油的麦田和父母相伴,远处的柳树袅袅听差遣,团团杏花念祖恩。父母的在天之灵有知,也会趁着祭扫的日子和我们会合一起。生灵死魄,生死交融,供述离别的思念,一起看今昔的变化,一起在田野里,敞开胸怀,放飞心灵,享受大自然的恩赐。让清明礼赞生命,愿这种温暖向春阳一样照进心田。重新温习亲人带给我们终身难忘的感动。

  每年清明节,我都回老家上坟。起先是请假回家,后来清明节放假,我更急着回去祭祖了。举凡清明节,上坟祭拜者络绎不绝,车来车往,人来人往。不见得年年清明节都是阴天,但天气再晴朗,也挡不住泪水打湿地面。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每每想起倔爹那句“守家在地”,我就忍不住泪如泉涌。

  且说爹79岁那年入冬,身体虚弱得走几步路就呼呼大喘。他想去老三家住几天,老三作为末生儿子,星期天回来看望二老,当即就把爹接走了。市里供暖,屋内不是春天,暖过春天。爹乐呵呵地说:“没想到,入地狱前,先住进天堂了。”

  却不料,爹在那只住三天,就立逼老三把他送县城我家了。老三说:“爹总是胡乱说话,影响丫头写作业。夜里,爹的呼噜声太响,把丫头她妈惹火了,我只好……”原来,昨个儿傍晚,爹见三媳妇和孙女都满脸挂霜,就跟在她俩身后追问:“你俩咋啦?该不是跟我怄气哩吧?我说错话,做错事了吗?”老三说:“您没说错话,也没做错事,只管饿了吃饭,累了睡觉,这是在儿子家,您伸手能遮天,她俩爱咋咋。”老三安慰爹睡下,就回自个儿屋了。媳妇说:“不如租间房子,让爹去外边住。”老三火了:“无忌不孝的事,狗也做不出来,只有赖皮猫能做出来。”“你是个常有理,可女儿睡不好,会影响学习成绩的……”爹不愿看人脸子,为这,夜里辗转反侧,没完没了地烙煎饼。天下老人大多如此,毕生为儿女奔忙,付出再多也乐意,搅扰晚辈哪怕一丁点儿,就惴惴不安。天亮了,老三走进这边卧室,坐在床头,想说啥,可能没想好,啥也没说,眉头皱得紧绷绷的。爹说:“老三啊,我一宿没睡,怕呼噜声吵醒你们,不如送我去老大家吧,这就送我走吧!”十几分钟里,爹把“送我走吧!”这句话重复了好多遍,老三只得顺遂爹。

  一年前,我从城外基层单位调到了县城某机关,最近在西关买了套旧房,屋里安有暖气片,怪暖和。爹的呼噜声确实大,还带雷子,但不影响我在另间屋安然酣睡。爹见没人烦他,安生许多,我的心情也为之宽松不少。晚饭后,我不再开电脑写东西,而是去那屋陪爹,陈谷子烂芝麻,天上地下海内海外,聊个不了,爹高兴得笑声不住。爹爱吃猪肺,我每顿都给他用箅子馏着吃,还打趣编排他:“上好的排骨、鸡翅、羊肉和牛肉吃不了,只能吃些软口食物,您这是有福没法享,老来活受罪哟!”

  又是三天后,爹非让我把他送梁庄大姐家。大姐家也通了天然气。姐夫在县城一家木器厂看大门,夜里也不回家。大姐打麻将上瘾,从早打到晚,到饭点不忘给爹送吃的。村里有个小餐馆,大姐变着样买这买那。没人陪自个儿说话,爹呆不住,又是只住三天,自个儿溜达到了四里外章庄小妹家。大姐追过来,没好气地说:“街门开着,您也不告我说,幸亏没有小偷进家。”“我不知道麻将场在哪儿,咋告你说?”爹蛮有理。“跟我回去吧,我约人来家搓麻,中吗?”“不中,麻将牌搓得哗哗哗哗响,还有那叫牌声,我听着烦。”

  小妹也不动手做饭,不是人懒,是没空做,她在本村缝纫厂当裁剪,总是在厂子里吃大锅饭,撂碗就跑附近小餐馆买几个肉包子送回来,顿顿如此。爹不嫌肉包子凉,几口一个。肠胃因此闹意见,跑厕所跑得腿脚酸麻。还是三天后,爹让妹夫开三马车,送他回老家了。

  老二家在村南头,可老二出车祸殁了几年了。老二媳妇健在,对爹待理不理,爹也识趣,离她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爹在那只住两天,就回老家了。好在娘尚在,将就能笨手笨脚做饭,不论好赖,吃个肚儿圆就中。

  转罢一大圈,爹终于安静下来。一觉睡死,也留不下遗憾了。出门在外时爹是这样想的,回到老家仍这样想,总算儿女各家都去过了。原来,前些时村里有位九十鹤龄老头,闹着非要去几个闺女家轮流住住,住完一圈回来没几天就蹬腿咽气,魂飞仙境。人之将死,或许是有预感的。

  隆冬,寒冷刺骨,爹守着那个小蜂窝炉,任谁来叫也不挪窝。“守家在地才踏实舒心。日薄西山,气息奄奄,我不能死在旁人家!”爹竟然把儿女都当外人,唯有老家才是他的依傍。之后,我和大姐、老三以及小妹往老家跑得特勤。父爱如磐,磐的意思是指牢固的大石头。我觉得父爱这块大石头,应该加上倔犟、坚忍、柔韧。即便我们回来看望千遍,难抵父爱之万一。

  一进腊月,我们儿女四个就聚齐住在老家了,爹起不了床,还咳嗽哮喘得厉害,得轮班伺候。

  正月初二清晨,爹走了,没惊动任何人。也许,他不想打扰我们,不声不响上路,更让人呼天哭地,悲痛欲绝。爷爷是78岁那年初冬的一天黄昏去世的,当时他咳嗽不止,一口痰没咳出来,瞪白着一双眼睛断气了。“进初一又是一年,我能活到80岁,也算值了。”这话是爹在昨天早晨,大家给他磕头拜年时说的。

  院里,鞭炮噼里啪啦一通爆响,大姐和小妹坐在爹的灵柩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老三点燃好大一铁盆冥币。我双膝跪地磕头祷告:“爹,您一生俭朴,有钱舍不得花,都用在养儿育女上了。如今我们都能过了,您在那边也别亏待自个儿,想吃啥用啥就买……”纸烟袅袅,像一些陈年旧事,弥久不散。

  那年清明节,我们几个子女约齐去到坟地,先是默默地点纸钱,然后男跪女坐在土地上,齐刷刷大放悲声,泪水涌流,周围的事物一派模糊。突然下雨了,淅淅沥沥,淅淅沥沥,坟头上,一些草芽绿茸茸的,叶片上有东西晶莹闪亮,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儿时过春节,家中年画满墙的挂。父亲得闲时,卷纸筒成望远镜爱细看那些山水画。

  父亲工作是模范,下班歇一会极少见。一生襟怀坦荡,以传统美德律己教后人,影响周围人。人称李大个子相貌堂堂的山东大汉父亲,临终时都面带微笑,达观魅力永留。

  儿时偶听父亲洞箫深沉悠扬,那只是子女们的奢望。为工作为生计,父亲终在忙碌。退休后听新闻,带孙辈,院子里果疏,鸡架边忙。

  晚年父亲银须飘飘,仙风道骨,不曾驼背弓腰。家事、邻事,贯为他人着想,政府年轻工作人员常来取经。父亲听新闻,慢步健身。病两个多月就离去。

  母亲把父亲交来的工资合理支配,克勤俭,和父亲一样遇借钱不还反说:前生定欠过人家的!

  母亲逝后,父亲那支最爱的洞箫不见了,不时取出母亲最后为他做的鞋和衣服念叨:没人能做出这样的好针线了!

  那些年,冬天母亲包饺子冻后装进小缸放在我仓房里,每天给父亲吃一顿;晨起,两个鸡蛋,一匙奶油、两匙白糖、两匙奶粉沏一大碗,就两块点心做父亲早点。不时念叨:你爸爸太辛苦,整天不得闲……

  母亲让全家人随节令单的、夹的、棉的利利整整换,人见夸赞:衣服有腰有褃,做得板板正正;棉花絮得用笤帚扫不起茬;拆洗干净的旧布都剪得方正留做鞋底衬,鞋底刀切般齐。她逝后有两双鞋底我随身三十多年不舍弃,后来完成鞋帮烧给母亲。大姑娘小媳妇每带着母亲裁的衣料绞的鞋样满意离去……

  母亲逝去两年,我和弟先后被招工!母亲坟上洒泪祭告,母亲曾多念叨:哪管有五元一个月的工作让我老闺女做,老儿子男孩拖几年还差点着急。又说:这些学生都下乡,过几年岁数大的人退了得用你们!2020今日特马开奖,母亲总料事如神,我不安排不谈恋爱。

  一九六八这年七月,母亲在我毕业后卧病一年,逝前她安慰父亲和儿女们”知足,儿女双全,又不是少亡……“

  母亲寿命仅五十九,自家、亲邻及认识她的人无不惋惜江南女母亲高质量的生命。逝去半个世纪,往事如昨。父亲凡事一丝不苟,而母亲无可挑剔。在男权势力为主的家乡,人们称母亲姐、姑、姨而不称嫂子、婶子、大娘。邻居有婆媳、妯娌丶姑嫂吵架都来找母亲哭诉,母亲总是规劝到她们破涕为笑;三年困难时期,家遇乞讨母亲飯菜都盛好端给,人走了还感叹:不到万不得己舍脸要饭?外来租住后院人家的女主人病着,仨孩子饿得直哭,母亲带我端了小米,提了菜送去。几天后,那家人跪地认干娘……

  母亲告诫邻里:粥不禁饿,肚子倒撑大了。少点也得吃干的。母亲把一年四季每个节气吃食做出节令特色。只说端午:除粽锅煮蛋,还据每人喜好或蒸或煎;一正月的火食翻花样。

  人们称我家是东城第一户。母亲喂养猪和家禽,与父亲辛勤侍弄院里菜疏。无论多忙也不让我们插手,还说念书就是活儿,看着爹妈做长大都会了。饭桌上大碗菜围着各样小咸菜是母亲用十几个小坛分装决不混淹的,她说各是各的味儿。母亲淹的鸡鸭鹅蛋各个流油;常听人说一走到大门外就闻到了酱香;成家后我学母亲的样子做红烧肉、酱猪肘和猪头肉、多法做鱼、炒菜、炖大菜终是做不出母亲做的味道,兑不出母亲饺馅的鲜美、烙不出母亲千层饼纸样簿软、面条的匀称,卤的开胃。

  人迈进门第一句话总夸:“木见本色,铁器发光,″卧病的母亲依然白内衣裤,不时要洗头擦身。每当需要我接便时她爱念叨:没用人早点走了好,不拖累你,我也不受罪。我安慰:走了妈就沒了;母亲早就开导:死了死了,想和哭都是骂她。”

  母亲逝后一个月,悲痛中的我投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行列。累了,母亲如从前摩娑头发促我入睡;工作后面对复杂社会,母亲在耳边说:“没有过不去的坎……”我奋发、我向上!和我的后代们努力做着父母希望的人!二老似在我身边从没走远。返回搜狐,查看更多